南山、忆

远方，隐隐有钟声传来，苍凉的钟声似轮回般深远寂寥，雾气氤氲中，彼时的南山如刚搁笔的水墨画般秀丽鲜活。晨起的渔夫吟诵着那首亘古相传的诗歌：“灯影桨声里，天犹寒，水犹寒。 梦中丝竹轻唱，楼外楼，山外山，楼山之外人未还，人未还，雁字回首，早过忘川，抚琴之人泪满衫，扬花萧萧落满肩，落满肩，笛声寒，窗影残，烟波桨声里，何处是江南.” 这是我们在南山的第五个年头，当初你毅然抛下尘世繁华，与我遁入南山，于锦年之外寻到另一处桃花源，从那时起，我就暗暗发誓：此生，绝不会让你逃离。 二 记忆里，那场绚烂的烟花雨一直绽放到如今。那晚，在微凉的草地上，你紧紧抱着我，望着对岸绚丽的烟花，你突然说：如果能，你会变成一朵烟花，在寂夜中爆炸，然后飘落天涯。我逗你：你要变成烟花，我就变成灰尘，紧紧依附着你，赖着你，随你飘落天涯。你低头浅笑，而我却没有发现你如花的笑靥下那抹浓得化不开的落寞...... 对于故事的结局，你早就知道了吧？可为何要把我蒙在鼓里？ 三 清冷的月光凌乱的洒在我摊开的宣纸上，如同我散乱一地的思绪。纸上，为你写的诗永远没有了终章。对岸的烟花仍如那晚一样华丽，我一个人坐在草地上，望着烟花热闹的升空，爆裂，弥散。仿佛你在我眼前慢慢的分崩离析。才发现，心痛也可以这么清晰具体。原来，我就是那一枕黄粱不愿醒的卢生啊。 也许有的人只能望而不能守，有的事只能看而不能留。你用一转身的时间从我生命里抽离。而这，竟构成了我半生的全部回忆。而我恨你，恨你的隐瞒与不辞而别，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给我，更恨你的决绝，把我以为会相守一生的承诺就那么轻易的丢弃在风里，如弃草芥。我不原谅你。 三 可你知道吗？当年我们在南山亲手种下的菊花又开了呀。开得那么热烈，那么的令我不堪心痛。我不敢对着菊花想你，我怕眼泪会打扰那场盛大的花事。我想，它们每年如约的绽放也是在等待某个人吧！望着那在风中摇曳的菊花，突然明白，你的离去并不是场意外，我们涉进了一场命运安排的谜局里，费劲心思的挣扎，却最终回到原点。对于离别，人总是那么无力到身不由己，正如你的离去，我，无法挽留。 所以，我只能用一朵花开的时间去祈祷，用一片叶落的时间去坚信。坚信你会在这一季回来，因为知道不可能实现，所以才会祈祷，并如此虔诚。 四 每年今天，我都在你的坟前放上你最喜爱的菊花。望着那冰冷的墓碑，我知道，其实我早已原谅你了。